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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系统思维护航资本市场
来源:    作者:余 剑    时间:2021/6/3   上海申诉网

 2020年12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以下简称修正案(十一)],对涉及证券市场犯罪的有4个条文作了修改完善。此次修法体现了适时合理地调整对资本市场犯罪的刑事立法态度,保持了金融刑事立法与证券法等金融行政法律之间的协调,也为注册制改革提供了全面系统的法律保障。司法机关在贯彻落实修正案(十一)的过程中,应当以系统的思维、务实的态度,妥善协调刑事司法与修法目标、行政执法、刑法理论、民事追责和教育监管关系,护航资本市场行稳致远。

    一、注重刑事司法与修法目标的协调

    修正案(十一)明显加大证券犯罪的惩治力度,传递出国家进一步规范资本市场秩序、严惩资本市场犯罪的态度和决心。主要表现为加大欺诈发行、披露造假犯罪的刑罚力度,在原条文基础上增加情节特别严重的第二档法定刑,同时将有限额罚金改为无限额罚金;明确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关键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压实保荐人等中介机构对于信息真实性的责任;明确对“幌骗交易操纵”“蛊惑交易操纵”“抢帽子交易操纵”等新型操纵证券、期货市场的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司法机关在贯彻修正案(十一)的过程中,必须充分关注修法的基本取向,发挥金融刑事审判功能,综合运用多种刑事制裁手段,加大证券违法犯罪的惩治力度,从而遏制和预防资本市场违法犯罪。在资本市场初创阶段,刑事司法对相关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过于“宽容”,刑罚处罚相对轻缓,缓刑适用比例高、判处罚金额度低。但随着科创板试点和注册制改革的深入推进,证券法的修改和实施,刑事司法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对资本市场的重大违法犯罪加大罚金比例、减少缓刑适用,同时不断探索上市公司欺诈发行、披露造假犯罪的第二档法定刑的适用标准。

    二、注重刑事司法与行政执法的协调

    证券犯罪作为典型的行政犯决定了其责任和处罚的双重性,实践中“有案不移、以罚代刑”的问题时常为人诟病,行刑衔接的呼声也越来越强烈。在立法层面,修正案(十一)与新修订的证券法在诸多条文上进行了衔接,在司法层面,也要强化行政执法和刑事司法的衔接。其一,在证券违法犯罪的查处上做好行刑联动。实践中,证券违法犯罪线索大多是证券监管部门基于大数据分析发现的,但行政调查手段有限、周期较长,给犯罪分子留下互相串供、毁匿罪证、潜逃境外、转移资产的空间。对此,证券监管部门在发现违法线索时,可商请公安机关经济犯罪侦查部门提前介入,协助开展调查,防止证据毁匿、财产转移。其二,在证券犯罪案件的移送上做到行刑衔接。细化证券犯罪案件的移送标准和程序,搭建证券执法机关、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信息共享、案情通报、案件移送制度,实现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的无缝对接。其三,在证券违法犯罪惩处上统一行刑判罚标准。如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犯罪中,证券监管部门仍适用“前五后二”双向趋同的处罚标准,难以规制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短线交易的违法犯罪行为。

    三、要注重刑事司法与刑法理论的协调

    任何立法都不可能完美,不可能预见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犯罪行为,司法者必须直面犯罪手法的不断翻新,根据自己的价值判断对法律条文作出契合法理、符合当下的释义。在具体个案裁判中,司法人员要在尊重法律条文的基础上,用刑法理论对条文作出阐释,做到罚当其罪、罪责均衡。刑事司法过程中,司法者既要严格遵循共犯基本理论,又要充分考虑个案特殊性,平衡好不同主体的罚金刑,做到罪责刑相一致。又如,当前公司治理不完善的情况较为普遍,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是否构成欺诈发行、披露造假,还应当遵循故意犯罪基本理论,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共谋或明知的情况下,应慎用推定,避免打击面过大。

    四、要注重刑事司法与民事追责的协调

    刑事司法既要关注打击犯罪,又要关注受害人的受偿。目前刑事诉讼程序对被害人赔偿具有局限性,加之证券犯罪存在被害人身份认定难、被害人损失界定难、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和被害人损失不对应等难点,广大投资者难以在证券犯罪的打击、处罚中获得应有的补偿。证券法已设专章保护投资者,设立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等等,从行政执法层面作出了有益探索。在刑事司法层面,对该类案件追缴赃款的处理和一般刑事案件的违法所得也应当有所区别,探索证券领域中系统的赔偿、补偿和救济制度,建立健全行政处罚、刑事制裁、民事赔偿“三位一体”的证券违法行为法律责任追究体系。具体来说,司法机关可以在法律的框架内加大财产刑的判罚和执行力度、充分发挥民事诉讼在损害赔偿作用,联合中小投资者保护机构设立专门基金等措施,强化对中小投资者的权益保护,将证券资本市场犯罪的罚金转为中小投资者保护基金,激活投资者对资本市场的信心。

    五、要注重刑事司法与教育监管的协调

    修正案(十一)加大证券资本市场违法犯罪的刑罚力度,但刑事司法的目的不仅仅是处罚,更是促使市场主体行为合规,保障资本市场健康发展。若教育监管不到位,则易出现普遍违法,动辄刑事打击,实为不妥,即使有了较为严厉的金融刑法,也不能放松对资本市场的监管教育。为此,要常态化推进资本市场法治宣传教育,加强证券领域违法犯罪的一般预防,加大前端的教育宣传和行政监管,推动市场主体自觉做好合规建设,形成崇法守信的良好资本市场环境。

    刑事司法过程中,贯彻好修正案(十一)的立法精神、落实好修正案(十一)对资本市场相关犯罪的规定,既有助于推行注册制改革,实现刑法与证券法的衔接和配合,保障资本市场改革的平稳、有序推进,也有助于重振投资者信心,维护国家金融安全。

    (作者单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编辑: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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